昨晚一直到今天早上,家裡的氣氛似乎沒有我想像中的低迷。
可能下午真正的低潮點我沒有參與到吧?


聽媽說爸昨天下午哭了,心裡覺得很難過。
整件事情不論是金錢或是精神方面的最大損失者是他吧?
辛辛苦苦工作了近四十年挣來的房子在一個下午命運就被決定了。
一個只會把薪水交給老婆埋頭苦幹工作的老實人,這就是我爸。
當然也不能怪媽理財方面出了什麼問題,不然這二十幾年來我們是怎麼活過來的?

我能了解她們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自己,都是為了能讓小孩在一個安逸的環境長大。
的確,他們做到了!否則我們不會個個都這麼樂觀進取又善解人意。
如果我們是在一個動盪不安,一天到晚搬家換學校的狀況下成長,也許我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,仍保有天真無憂的心靈。
 
最後爸爸只是很感嘆的說,做工的就要認份,工想出頭就會土掉了。
想做個能出頭的工人,下場就是如此。(老爸還真是充滿詩意,感性又認份)
 
以往,朋友和同事們常常說我,真的是個很好命的人。
父母也沒要求賺了錢每個月固定要給多少,都是自己高興花多少就多少。
二十幾年前的那個時代,小學一年級就開始學英文的有幾個?家裡有鋼琴學鋼琴的更不在多數。
也很少有父母會花大錢送小孩去念作文班珠算班吧?我們從沒要求卻一樣也沒少過。

記得高中以前的零用錢都是伸手就有,聽別的同學說,他們都是一個月固定多少花完就沒了。
當時還沾沾自喜的覺得我爹娘怎麼這麼好,只要錢沒了伸手馬上有。
殊不知那是老爸辛苦的在汽車漆房吸著十個小時的漆氣,加上老媽到處奔走跟會的本事才弄來的。
我真傻,以現在的社會情勢來看,一個中產階級的家庭要養大三個小孩,還要讓他們都學各項才藝再加上補習是一件多辛苦的事情?
從沒跟同學比較過家裡的狀況,但我覺得過的生活即使不是十分奢侈倒是無憂無慮。
總想著:一般的小康家庭應該都是這樣過的無憂無慮的吧?
 
記得國小的時候好幾次把東西弄丟了,沒人承認是誰做的就全部被媽媽用雞毛撢子追著打,就開始找尋家裡各個藏匿點。
有時躲在床底下,有時躲在衣櫃裡,弟弟每次則都耍一種連我們都不懂的怪聰明,自以為躲越危險的門後就越安全,但每次都是他一個被找到。
最後我們大多都被罰跪在媽媽房間的大衣幮前面一兩個小時,跪到連站起來都會發抖。
小時候覺得家裡好大!每當媽一出門買菜之後,就變成我們扮家家酒的樂園。
等到媽一回來看見家裡被弄得一團亂然後三個一起被打。
那記憶彷彿好像是沒發生多久的事情,好笑的既清晰又模糊~

其實全家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的時光真的不多,高中畢業之後弟弟到新竹讀五專,媽怕他適應不良還在那裡買了一間房子讓他住。
之後到台南唸書然後當兵,印象中,弟弟在家的時間好像少之又少。
妹妹嫁的早,高中畢業沒幾年就結婚了。
沒多久我也利用晚上要唸書之由吵著要搬出去,在22歲到24歲這幾年在外自由了幾年,接受了各樣人情的洗禮,然後帶著傷痕甘願回了家。
這段期間爸媽就是兩個老的相依為命,過著好似沒生過小孩的生活。
現在想起來,慣於寵小孩的她們當時想必不能習慣這種孤獨吧?
 
弟弟說:在台南租房子只要一睡不好,就會想念台北的這個家。
我也是,每當在外面喝醉了孤獨的回到只有一人的小套房裡面,就會懷念起我的房間。
但那時候不知哪來的叛逆使然,偶爾一兩個星期回家一次每次卻都是匆匆離去。
從開始工作到現今一直都沒為家庭付出什麼經濟責任,一直以來竟然也很傻呆的認為父母是經濟上的超人,能完全自給自足。
當時只是覺得不要讓父母操心就很好了,從沒想過爸媽如果有會主動關心,主動分擔憂愁的子女,也能帶來些許的心靈慰藉。
 
現在三十幾歲了,盤據在我身上多年的幼稚與自我好像漸漸的想要離去了。
成熟與懂事來的太晚但終究還是來了,這件事好比讓我上了一堂親情凝聚力的課。
看著我難過,同事勸我:別想太多,這些感傷,時間久了就會忘了!
我當然知道,記憶的保存期限是依個人情況而論,保存型態也是不安定的。
但是真正能帶給人深刻感動的那種類型,是永遠都會記得的。
 
不知道現在我寫的這些,眷戀的到底是這個家的物憶還是家人給予的情憶?
我想應該都有吧!
就是怕有一天忘記,所以想要一邊痛快的書寫,一邊享受著回憶這些過往而感動著的感覺。

希望那一天關上門,房子所有權不再屬於我們的那一剎那,我能把悲傷的眼淚提前消耗一些。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Just say it, I'm listening 的頭像
一娃

Just say it, I'm listening

一娃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 0 )